月光鋪了進來,手邊屏幕驟然亮起,喚回了裴詩硯的思緒。
垂眸一看,是蘇稔秋發來的。
四個字:回去了嗎?
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合適,不過一秒這條消息又撤了回去,對方撤回一條消息掛在聊天框。
裴詩硯都能想到蘇稔秋此刻的心情。
大概是又糾結又后悔又尷尬,想找話題遮掩過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。
想著想著,裴詩硯笑了。
她拿起手機,配合著回了個問號。
那邊回得飛速:發錯人了。
怎么會有這么別扭的小孩兒。
裴詩硯忍笑回了個‘嗯,早點休息’。
久久沒有動靜。
大概是丟手機睡覺了。
這么想著,她有個大膽的猜測。
或許……小情敵也是重生來的,不過可能是路人甲提咖成了女配?
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逗到,她嘴唇一勾。
將手機擱在一旁,裴詩硯拿出吹風機不緊不慢給自己吹頭。
不急于扒出小朋友的身份,畢竟自己重生不說還覺醒了金手指,沒道理身邊不會有類似的情況。
只要不是氣運之子,都對她構不成威脅。
.
隔天一早,眾人齊聚會議室。
現在New era每周例會已經是固定行程了。
蘇稔秋進來就趴在桌上,蔫吧著枕在胳膊上不動彈。
蔡青卓和陳婉淑打打鬧鬧,一扭頭就撞上蘇稔秋慘白的臉色嚇一跳,這一走神就被老四抓住破綻,毫不客氣的一巴掌直接抽上她手背。
“嗷!你謀殺啊!”
蔡青卓被痛感拉回思緒,瞬間哀嚎出聲,忘了老幺的異樣。
蘇稔秋坐在位置上,瞧著兩人掐架弱弱笑了聲,還沒等她調侃,肚子傳來的抽痛讓她瞬間皺緊了眉。
所以說世界上為什么會有月經這種東西?
蘇稔秋冰涼的左手摁了摁肚子,耳朵聽到門口的動靜剛要坐起來,聞著味兒又趴回去了。
玫瑰香穩定發揮。
裴詩硯進門就見蘇稔秋趴在桌子上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往日挺有生命力的卷發也枯燥不少,整個人懨懨地。
于是她走到人身后,帶著冷氣的手搭上對方額頭,“沒發燒啊,怎么不舒服?”
蘇稔秋被她的手心溫度冷到,想也不想挪臉躲開,“冷。”
裴詩硯一頓,了然笑了。
從包里掏出一張暖貼遞到桌子上,她笑嗓:“沒良心的,我這么關心你,你倒嫌棄起我來了。”
蘇稔秋輕哼了聲。
暖貼勉強喚起她的愧疚心,猶豫了下,她輕聲問:“昨晚沒出什么事兒吧?”
能有什么事兒。
裴詩硯笑著拍了拍她肩膀,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兒,“沒吧,也就灌了幾杯酒。”
灌了王琮那廢物幾杯酒。
她面色自若,走到主位坐下。
抬眼望向蘇稔秋,果然小姑娘已經皺眉,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了。
心軟的跟個小面團子似的。
心底輕笑,她打開策劃案,開始講這一周的行程安排。
成員們眼神在自己和裴詩硯身上掃了個來回,很快就被行程吸引了注意力,就連蘇稔秋都坐起來些。
原因無他,除去早就提上日程的新專,她們竟然有個人活動了。
隊長和秦倰有了電視劇的試鏡,角色是女三和女四。
蔡青卓帶頭鼓掌,陳婉淑和蘇稔秋海豹似的秒跟。
“恭喜——”
秦倰和唐忻愉笑著道謝。
蔡青卓有了電視劇ost演唱邀約,陳婉淑有了真人秀綜藝……而蘇稔秋……
裴詩硯合上行程表,“蘇蘇陪我出席一場藝術沙龍。”
New era四人:“?”
問:一個小明星有什么資格參加藝術展?
回:……
一瞬間,幾人表情都不算太好看,唐忻愉有幾分護崽子心態,“裴小姐,小秋不適合去那種場合,沒有別的活動嗎?”
萬一她們不在,蘇稔秋被裴詩硯拉去報復怎么辦?
蔡青卓緊隨其后,“藝術展嗎?我也能去,正好我家給我寄了很多邀請函。”
蘇稔秋一怔,身體不舒適產生得煩躁因隊友的極力維護減弱幾分,她笑了笑,“沒關系的。”
蔡青卓想也不想:“不行,裴小姐是裴家人,那種場合很難照顧到你,萬一你被欺負了怎么辦?”
蔡大小姐向來心直口快,誰都攔不住。
何況確實有資本。
裴詩硯瞧著,雖然心里有點不舒服,卻也欣慰團體的凝聚力提高了許多,“放心,我向你們保證,蘇蘇怎么跟我走的,回來還是原樣。如果實在不放心,我讓蘇蘇給你們打電話。”
眾人似乎還有異議,唐忻愉瞧了眼裴詩硯,及時出聲打圓場,“好,那就拜托裴姐了。”
這事兒勉強算定下了。
結束正事兒,蘇稔秋又趴了回去。她犯懶動也不想動,舉手道:“我要請假……”
New era幾人面面相覷,最后看向裴詩硯。
后者表情淡然,聞言起身道:“可以,我送你回去。”
New era幾人還要說什么,就見裴詩硯走過去扶老幺,后者沒骨頭似的習慣性整個靠在人家身上。
“……”
畫面莫名有幾分……溫馨?
幾人神色各異,均有些牙酸。
問:蘇稔秋什么時候撒過嬌?
New era幾人答:沒有。
以前在一起練習時蘇稔秋就獨得很,這么久來倒是頭一次見這幅順從的樣子。
會議室門關上了。
蔡青卓原地靜坐幾秒,喃喃道:“我看到了什么?她兩不是情敵嗎……”
唐忻愉不出聲,似乎想到什么,下意識看向秦倰,后者一臉若有所思。
只有陳婉儀站起身,歡快要走,一扭頭自己隊員都不動,還都一臉凝重。
陳婉淑腳步一頓,走神還以為被發現,有些心虛,“啊?怎么了嗎?”
.
車內。
隊友怎么想的蘇稔秋全然不清楚,此刻她坐在副駕駛上,連拉安全帶的力氣都沒了。
本來皮膚就白,此刻更是能反光。
裴詩硯扭頭就被白的一晃眼,眼睛瞇了瞇。
緩了緩從儲物柜里拿出墨鏡,剛要遞給人,瞧見對方一副要死了的模樣,嘆了口氣。
下一秒,蘇稔秋聽到身邊人道:“扭頭。”
肚子一陣一陣的絞痛,蘇稔秋沒聽清,氣若游絲“嗯?”了聲,又聽身旁一聲嘆息。
沒等她反應,下巴被輕輕捏著轉了個方向,蘇稔秋整個面對著裴詩硯,后者捏著眼鏡架給她戴上了。
一瞬的動作,微涼的指尖撤離時輕輕蹭過顳間,引起一陣漣漪。
蘇稔秋舒適許多,剛要開口道謝,后者突然傾身貼近。
她瞬間屏住呼吸消聲,僵著身子動也不敢動。
“不是疼嗎?這么板著做什么?”
身邊一陣刺啦聲,緊接著‘咔噠’一聲,她被安全帶制裁靠上椅背。
蘇稔秋:“……”
像是沒想到,裴詩硯忍俊不禁,“抱歉,我沒想到安全帶比你力氣大。”
蘇稔秋:“……”
她也不懷春了,格外無語,“你幾歲?”
裴詩硯啟動車子,笑眼彎彎,“八歲。”
蘇稔秋輕哼,不置一詞。
工作日十點多,正是道路暢行的時候,裴詩硯開得很慢。
蘇稔秋一開始還強撐著玩手機,架不住眼皮越來越沉。
眼前越來越模糊,蘇稔秋眼睛一閉陷入淺眠,手里的手機失去掌控,一點一點往出滑。
眼看要逃脫蘇稔秋掌心,一只纖細白皙的手及時出現,覆著手機阻止了出逃行動。
裴詩硯一面看路況,大魚際貼貼蘇稔秋微涼的手。
將手機抽走放在臺上,裴詩硯靜了靜,想起剛剛與人肌膚相貼的手,莫名心里泛起幾分癢意。
她獨自心癢,而蘇稔秋靠著椅背睡得正沉。
.
蘇稔秋迷迷糊糊睜開眼,感覺自己握著一個涼了的暖手寶。
暖手寶比她大一號,還會見縫插針擠進來。
蘇稔秋:“……”
“啊!”
她驟然清醒猛地低頭一看,白皙的手背結結實實捂著自己的手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掌心都有幾分濕意。
剎那間,心臟像被過電,麻酥酥的。
蘇稔秋順著那只手看去,裴詩硯正刷著手機。
她想說什么,又不知道該說什么,小拇指節神經性抽了抽。
裴詩硯感到自己握著的手輕輕動了動,收起手機看去,“醒了?睡得好嗎?”
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情侶呢。
蘇稔秋被這個念頭燙了下,不自在咳了聲,“謝謝。”
裴詩硯泰然自若撤走手,心里有些遺憾。
十分鐘前,她把車開進車庫后觀察了很久小情敵。
看著看著,就不自覺神使鬼差牽了人家的手。
女孩子間,牽個手也沒什么吧?
這么想著,裴詩硯慢慢蹭進蘇稔秋指間,與人十指相扣。
這么一牽就忘了松開,這會兒當事人醒了,裴詩硯沒有一點被抓包的局促,淡定的仿佛和人家牽手不是自己做出來的事兒一樣。
“下車吧,我送你回宿舍。”
都到車庫了,蘇稔秋也不知道這人陪著自己在車庫呆了多久,也不敢趕人,只能乖乖跟著人家回宿舍。
進屋后,蘇稔秋給裴詩硯拿了一雙自己的拖鞋,小兔子的。
裴詩硯盯著這雙童趣拉滿的拖鞋,又掃了眼蘇稔秋腳上的那雙,一時有些心情復雜。
如果她沒猜錯,這鞋應該是批發的吧?
“怎么了?鞋碼不行嗎?”
蘇稔秋扭頭就見女主站玄關動也不動,還以為鞋小了,也有些尷尬,“你先湊合湊合,那雙是新的,沒拆封。”
裴詩硯穿上進門了。
蘇稔秋燒了壺水,給裴詩硯倒了一杯,而后在人對面沙發上坐下。
她雙手握著玻璃水杯取暖,表情看起來有幾分安詳,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讓裴詩硯忍俊不禁。
裴詩硯逗她:“你幾歲?”
可能太過安逸,蘇稔秋忘記了這是虛擬世界,想也不想回:“二十九。”